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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债1592万,99家门店注销……又一家老牌连锁破产

编辑说:一纸破产裁定,为一家在江苏经营了23年的老牌连锁药房画上了句号。

来源:米内零售观察原创      2026-10-22 10:26

一纸破产裁定,为一家在江苏经营了23年的老牌连锁药房画上了句号。

01江苏采活宣告破产,负债高达1592万元

根据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的公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6年10月13日裁定宣告江苏采活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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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前身曾隶属于华润体系、巅峰期在江苏布局约110家门店的企业,最终没有等来重整的窗口。

法院早在2025年11月4日就已受理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经核查,采活医药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不存在重整、和解的挽救可能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作出破产裁定。

据破产申报材料披露的审计数据,采活医药的账面资产85万余元,负债总额1592万余元,所有者权益为负1500多万元。

企业注册资本登记为1.11亿元,但实际实缴仅1000万元。注册资本与实缴资本之间超过1亿元的落差,本身就暗示着这家企业从未获得过与其“名头”相匹配的真金白银投入。

门店层面的清零更为彻底。巅峰时期采活医药在江苏布局约110家门店,如今99家已注销、10家被吊销,仅剩1家处于歇业状态,线下网点基本清零。

一家区域连锁的线下网络,实质上已经不复存在。宣告破产之后,管理人将继续完成债权审核、资产处置和财产分配,普通债权清偿比例大概率极低。对于债权人而言,这几乎是一场注定亏损的终局。

02从三九到采活,一个“被反复转手的孩子”

采活医药的起点并不低。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曾用名“江苏三九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隶属于华润医药集团旗下。

“三九”二字在医药行业的分量无需赘言,背靠央企华润的标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这家连锁药房最显眼的光环。但光环之下,真实的故事是一条被反复剥离、转手、边缘化的轨迹。

早在2009年,华润重组三九企业集团之际,原三九医药(后更名华润三九)就明确了医药工业的主业定位。

当年12月,华润三九将三九医药连锁以1元的价格出售给华润医药集团旗下的深圳华益润生医药投资有限公司,同时以8705万元获取三九医药连锁原母公司对其享有的1.06亿元债权。

彼时三九医药连锁的净资产已是负2460万元,负债近5亿元,盈利能力薄弱,被内部视为需要剥离的非优质资产。

2011年,华润创业旗下的深圳华润堂又以7296万元从华润医药手中收购了三九医药连锁分布在江苏、广东、山东等14个城市的152家连锁药房,试图将其纳入华润万家商超体系,与“华润堂”“VivoPlus”等健康护理零售品牌形成协同。

这一安排的逻辑听起来合理,用零售的平台卖药。但药品零售与快消品零售在供应链管理、药学服务、医保结算、监管合规上的差异远比想象中巨大。

华润创业当时曾表示,待合适时机,152家门店将改造为“VivoPlus”或“华润堂”品牌经营。然而这一整合并未跑通。到2012年,三九医药连锁的营业收入已萎缩至45.6万元。

2015年,华润医药投资与无锡惠润再度将三九医药连锁100%股权挂牌出售,作价892万元,标的企业彼时净资产仅212.55万元。

此后,“三九医药连锁”更名为“江苏采活医药连锁”,继续以华润医药集团下属企业的身份存续。

“背靠华润”也未能改写结局,关键在于,采活医药并未真正获得华润在零售板块的持续战略投入。它先被工业企业当作非主业剥离,又被零售平台当作协同试验品短暂持有,最终在华润内部的多轮整合中沉淀为一家缺乏资本输血、缺乏清晰业务定位、缺乏规模优势的区域连锁。

当经营层面的问题持续累积,股东的光环并不能成为“免死金牌”。

03江苏3.6万家药店,为什么先倒下的是中型连锁?

采活医药的倒下,需要放在江苏药品零售市场的特定格局中理解。

据国家药监局统计年鉴数据,截至2025年底,江苏共有零售药店3.62万家,全国第六,2025年一年净减少1871家,是当年全国门店数量下降最多的省份之一。连锁化率约53.4%,处于全国中游,低于上海、四川、山东。

这意味着江苏既有全国性头部连锁深度布局,又有大量中小连锁和单体药店同台角逐,竞争高度分散且激烈。

益丰、老百姓、大参林等头部企业均将江苏作为重点扩张区域,在采购规模、物流效率、数字化和资本实力上的优势,对缺乏差异化能力的中型连锁构成持续挤压。

采活约110家门店的体量,恰好落在尴尬的区间。行业观察人士指出,这一轮闭店潮中真正“瘦身”严重的既不是万店巨头,也不是“船小好调头”的单体药店,而是卡在300到500家规模区间的中型连锁。

它们陷入“规模不经济”的陷阱。主要表现为:门店数量不足以在采购和物流上形成成本优势,又不足以像单体店那样灵活调整、低成本退出;后台成本远高于单体店,决策效率却远低于头部企业。

比如,山东青岛医保城曾在山东经营700家门店,破产重整时仅剩155家;湖北中联大药房242家分支机构中,注销、吊销和迁出合计接近58%。

压在它们身上的是三重同步收紧的结构性力量。

首先是毛利端持续压缩。集采常态化下,药价下降直接传导至零售终端,处方外流带来的增量品种恰恰毛利较低,药品比价系统进一步压缩加价空间。

第二重是客流端的持续分流。常规药品、慢病续方、OTC正是线上分流和即时零售截流最直接的领域,而这些恰恰是中小连锁赖以生存的基本盘。线下药店并非没有客流,而是增量客流正在被线上渠道和O2O持续抽走,单店产出随之下滑——这一趋势在中型连锁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还有成本端刚性上升。房租人力不会因客流下降而收缩,药品追溯码从医保品种向全品种扩围,合规成本边界不断扩展。对一家账面资产不足百万元的企业而言,任何一项新增合规投入都可能是压垮现金流的稻草。

放回行业总量看,江苏采活的结局并不意外。2025年全国零售药店从68.4万家降至65.6万家,净减少2.72万家,其中连锁门店占了76.6%的减量;连锁率从57.04%降至56.23%。出清已向上穿透到曾被视为相对安全的中型连锁层。

“背靠华润”没有救下采活,“老牌连锁”的身份也没有让它活下去。稳定现金流、严控债务风险、把每一家门店的经营质量做实,才是穿越周期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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